谢河畈_浑号心口疼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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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浑号心口疼 (第2/2页)

全家人遭殃。她不吃不喝,不言不语,把自已拆磨得皮包骨,骨连皮,让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,和她一起分享痛苦,甚至比她更难受。

    歧视冷漠的语言暴力,折磨计策的精神暴力,比容嬷嬷还阴狠毒辣。话说得太多,理讲得太烂,礼赔得太大,人们反而不说什么,也再说不出什么,因为宫喜鹊那歪心思,用脚都能想出来,甭说用眼已经看出来,婆婆这是在把儿媳往绝路上逼,不止冒犯她的这一个儿媳,意图在于杀鸡吓猴,针对所有儿媳,不仅儿媳们,目的在于以儆效尤,还波及儿子们。

    儿媳们,儿子们纵有天大冤屈,再也不敢维护什么了,跟这种老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,所有的努力,都是徒劳,所有的自我,都是虚无。纵然愚蠢,蒙昧,卑劣,毕竟是老人,即使亲情勒索,绑架,祸害,终究是长辈,事至如今,没有选择的余地,没有谈话的可能,只有妥协一条路,必须百依百顺,言听计从,不能坚守什么,只能束手就范,举手投降,沦为自虐狂及受虐狂。因为此时此刻,不是讲道理的时候,而是救人一命的时候,不是求公平待遇,讲公正对待的时候,而是行人道变通的时候。

    不管有错没错,儿媳们,儿子们都要赔礼,可越是道歉,她越觉得自己有理,也越是认同自己的胜利,更越是频繁地使用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。只有子孙后代无条件地答应了,她那无理的要求,她才肯和解,才能起床,才会走出房门,才会吃东西。

    早请示,晚汇报,一切行动听指挥,她由此便将儿媳们,儿子们死死抓着,紧紧管着,牢牢缚着,令子孙后代动弹不得,坐家为牢,围着她的需求打转。

    儿子们毕竟是亲骨rou,护犊亦时有之,关照亦不例外,对儿媳们完全就是使唤奴仆的嘴脸,家里的劳动都令儿媳们承担,轻到洗衣做饭,扫地喂猪之类的家务活,重到担水碾米,挑粪挖地之类的体力活。在她监督之内,鞭策之下,儿媳们作牛作马无冬无夏,为奴为仆没日没夜,事无巨细里外忙碌,忙得连梳头洗脸的时间都没有,一年到头不能睡个安稳觉。

    事久无秘密,日久见人心。在谢家生活几年,儿媳慢慢领悟到,婆婆的“心口疼”毛病,是有规律可循的。高兴时不疼,不高兴了才疼;逛街,看戏,游门串户不疼,农忙时,有粗重活,有苦累活时才疼;儿子没结婚前多年不疼,儿媳娶进门就又疼起来;女儿顶撞女婿打骂不疼,儿子不听话儿媳不恭敬才疼;背一个牵一个带俩外孙玩不疼,儿媳求她照管一会孙子就疼;儿媳出远门她伺候儿孙不疼,儿媳一脚跨进门,她就疼得扶不起扫帚;只要儿媳家里家外,田间地头不需她沾手,她就可以十天半月不疼。

    宫喜鹊“心口疼”之病,是她怀幺儿时落下的,不过早在三十年前就痊愈了。也就是她怀孕后期,年纪稍大,人稍胖,心脏有点超负荷运转,再加上缺乏锻炼,便出现胸闷,心率加快,头昏脑胀,喘气不均等,类似高山缺氧的症状。医生建议,一旦不适可以来医院吸氧,也可以自行调理,方法极其简单,静止不动进行深呼吸,学点气功的吐纳运动,就能万事大吉!还说,这病是暂时的,孩子生了,自然而然就不治而愈了。

    幺儿生了,丈夫伺候她到满月,为了方便使唤他,此后她经常摸着心口叫疼,不理会就倒地装死,他又得无微不至地伺候她,作牛作马,为奴为仆。儿子大了,儿媳娶进门了,她升级当婆婆了,则由儿媳接班,继续伺候她。伺候得不顺心,她的心口就长期疼,蜕变为慢性病了,转化为顽固症了。疼是只有自已才能感觉到的,别人也无法查明真假,县乡医院的医术再高超,仪器再先进,可是拿她的“心口疼”,还是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同一种手段,用之于所有亲人,以不变应万变,且时间跨度长达几十年,聪明反被聪明误,便被人识破端倪,村民就送她一个不雅的浑号“心口疼”,专供背地里取笑,但嘴贱到当面说出来的蠢人,并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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