閾值_《同床的静默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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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《同床的静默》 (第3/4页)

全身的肌rou已经调整到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——不是为了保护母亲,是为了保护这具身体,保护「陈小倩」不受到波及或伤害。

    父亲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,背后是客厅更深的黑暗。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金属在昏暗里泛着冷光。他没有开灯,径直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母亲开始发抖。不是剧烈的颤抖,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透出来的、细微的战慄。

    「孩子还没睡……」母亲的声音破碎不成句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,在母亲那一侧坐下。床垫深深凹陷下去。母亲向里缩了缩,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
    阿雨依旧平躺着,但他的头微微转向那边,眼睛在黑暗里注视着一切。他的呼吸控制得极好,轻而绵长,像一个已经熟睡的人。

    父亲伸出手,放在了母亲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母亲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,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「别……」她哀求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哭腔,「孩子在……求你了……」

    父亲的手没有移开,反而顺着她的胳膊向下滑。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嘶哑作响。

    「小声点。」父亲说,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「别吵醒孩子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
    母亲所有的反抗,在那句「别吵醒孩子」面前,突然变得无力。她僵在那里,任由那隻手在她身上游走,只有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,从咬紧的牙关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在黑暗里看向「我」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映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夜光,里面有泪水,有哀求,有绝望,还有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对「我」此刻沉睡的庆幸。

    这样,这场暴行就只有一个受害者。这样,她就不必在女儿面前,彻底剥掉作为母亲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
    阿雨接收到了那道目光。他也看到了母亲眼中那丝庆幸。在意识深处,我感到一种冰冷而空洞的东西缓慢扩散开来。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。更像是某个我早已反覆触碰、反覆避开的事实,终于在这一刻,失去了最后一层可以否认的外壳。

    我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些。只是直到现在,我才发现,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装作不知道。

    母亲眼中那一丝庆幸,像一枚钉子,把所有零散的记忆、模糊的猜测、被命名为「习惯」的沉默,一併钉在了同一个位置。它们从来就在那里。而这一晚,只是让我无法再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我知道母亲这些年所有「保护」的真正含义:她用叮嘱我「小心男人」,来回避家里这个男人;她用和我睡在一起,製造一种「我们母女相依为命」的幻象,来掩盖她每晚都独自面对侵犯的事实;她需要我优秀,需要我「正常」,需要我成为她悲惨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和藉口,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,所有的忍耐都是「为了孩子」。

    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我不是第一次知道。我只是第一次,不再允许自己假装不知道。

    那些夜晚里,我闭上眼睛,并不总是因为困倦。而我的袖手旁观,我的「习惯」,我的在吵闹声中睡去——无论是假装还是被迫——都成了她这场漫长悲剧里,一个沉默的共谋。

    有时候,是因为我隐约知道——一旦睁开眼睛,世界就会要求我做出回应。而我没有那个能力。

    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活下来:把自己变成一个「没有被叫醒的孩子」。

    父亲的动作在继续。母亲的啜泣被闷在枕头里。

    阿雨转回头,面朝天花板。他闭上了眼睛。不是睡觉,是关闭了视觉输入,将所有的感知集中在听觉和这具身体的物理状态上。他在评估风险等级,计算干预的必要性,规划如果需要,该如何在最小动静下制服或逃脱一个成年男性。

    他的思维冰冷,精确,不带一丝情绪。

    而我,真正的陈小倩,漂浮在这片黑暗的意识里,看着阿雨像最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,看着母亲在几步之外无声地崩溃,看着父亲黑影的轮廓在床边起伏。

    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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